這次視訊溝通的主角,是一隻名叫阿山的陸龜。牠的主人宏哲一打開鏡頭,就把手機轉向陽台。阿山正慢慢跟在他腳邊,每走幾步就停一下,抬頭看他的鞋子。宏哲笑著說:「牠以前很獨立,最近不知道為什麼,我走去哪牠就跟到哪,連我去倒水也要跟。」
陸龜的跟隨不像狗那麼明顯,牠們慢,表情也少,所以很多情緒容易被人忽略。宏哲原本以為阿山只是想要食物,直到牠連吃飽後也跟著,才覺得事情不太一樣。
溝通裡,阿山傳來的感覺很沉、很慢,像一塊放在心口的小石頭。牠不是黏人,而是害怕「熟悉的人又突然不見」。原來宏哲前陣子出差兩週,把阿山交給家人照顧。家人很負責,餵食、泡澡、開燈都照做,但阿山每天仍會走到陽台門邊停很久,像是在等某個腳步聲。
宏哲聽到這裡,表情變得很內疚。他說自己回來後看到阿山很正常吃菜,就以為牠沒有受影響。可是對阿山來說,牠的世界很小,小到每天的腳步聲、開門聲、主人蹲下來看牠的高度,都是生活裡重要的座標。當那個座標忽然消失,牠沒有辦法問,只能等。
溝通師請宏哲對阿山說說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。宏哲蹲下來,把手機放低,對阿山說:「我不是不要你,我只是去工作,後來回來了。以後如果我要離開,我會先告訴你。」阿山沒有立刻停下跟隨,只是伸長脖子,看了他很久。
溝通師提醒,很多人以為爬蟲類沒有細膩情緒,其實牠們只是表達方式不同。陸龜的安全感建立在環境穩定、作息固定和熟悉氣味上。牠們不會用哭鬧抗議,但會用停留、跟隨、拒食或活動模式改變,表達不安。
建議宏哲建立「離開前告知」和「回來後安定」的儀式。即使只是短暫出門,也可以用固定語氣和阿山說話;出差前留下穿過的布或熟悉物品,讓家人在固定時間餵食與曬燈。回來後不要一下子過度逗弄,讓阿山自己確認主人的氣味和存在。
溝通結束時,阿山慢慢爬到宏哲腳邊,把頭靠近他的拖鞋。那不是擁抱,卻像陸龜版本的放心。宏哲說:「我以前一直覺得牠很慢,原來牠等我的時間,比我想像得長。」
幾週後,宏哲傳來訊息說,阿山還是會跟他,但不再緊張地寸步不離。牠會跟到門邊,然後自己回到曬燈處。像是終於相信,主人離開,不代表永遠不回來。
愛有時候走得很慢,慢到像一隻陸龜一樣,一步一步跟著你的影子。阿山不是依賴過度,牠只是用牠能做到的速度,確認自己愛的人還在。
宏哲後來也把出差寫進阿山的生活裡。行李箱打開時,他會先讓阿山聞聞,告訴牠自己要離開幾天,回來後再陪牠曬太陽。別人聽起來也許覺得傻,但對宏哲和阿山來說,那是他們之間很安靜的承諾。動物不一定懂每個字,卻常常懂得語氣裡的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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